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祁夏
3月14日晚，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女足训练基地，声浪如潮。
“进一个！进一个！再进一个！”看台上，数千名球迷的呐喊声此起彼伏，排山倒海而来。这是第一届海南省城市足球联赛（简称琼超）半决赛首场比赛，琼中队主场迎战儋州队。比分牌上，2：2的鲜艳数字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。
时间来到伤停补时阶段。
球场外侧的山坡上，儋州球迷陈文祥紧紧攥着手中的“草票”——那是没能预约到现场位的球迷们对场外山坡观赛位的戏称。他身旁的草坪里，密密麻麻站满了和他一样从各地赶来的球迷。看台上，来自海口的容智东把儿子容信涛抱在腿上，父子俩看了琼超的多场比赛：从海口到三亚，从昌江到乐东，今夜是他们最期待的一场。
主场作战的琼中队凭借伤停补时阶段绝杀进球，以3：2险胜儋州队。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李天平 摄
琼中队这支全部由本地青训体系培养、平均年龄只有18岁的队伍，在本届琼超此前的比赛中9战9胜，是唯一保持全胜的球队。这支“高三生”队伍，正面临着高考与职业道路的人生选择。
对面的儋州队非等闲之辈——这支被球迷称为“西部铁血军团”的队伍，常规赛轰入28球，八强战3：0完胜万宁队晋级，带着为城市荣誉而战的信念远征客场。
伤停补时很快进入倒计时。平局意味着要点球大战——琼中队发起了最后的反击：23号王挺浩率先传球，由4号、6号过渡，最终传给18号王高宝射门。儋州队守门员奋力将球扑出。足球弹回，恰好落在7号王仕聪面前——他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，迎球便踢。眼前是儋州队防守球员屏障，身后是整个球场的呼喊。
“当时我只想着一定要绝杀，不能打点球。”赛后，这位年轻球员回忆起那电光火石的一刻，“我们点球不是很好。”
王仕聪起脚，足球径直撞入网窝。
整个球场仿佛静止了，随后轰然炸开。王仕聪和队友们疯狂冲向看台，有人跳了起来，有人抱头痛哭，有人高举双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三月三广场上，通过大屏幕观赛的球迷们同时起身，欢呼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
从海口专程驱车赶来的球迷沈建航红了眼眶：“琼中队进第一个球的时候，我眼眶就热了。最后一个球进去，我看到我们啦啦队队长哭了。”
这场比赛，注定不平静。
开场仅7分钟，宋佳桐便为琼中队拔得头筹。上半场中段，儋州队扳平比分。随后琼中队再度超出。
易边再战，儋州队展现出惊人的韧性。第84分钟，他们顽强地将比分扳成2：2平。
“先领先被追平，再领先再追平，但我们没有放弃。”王仕聪说，“三分运气，七分努力。这一场，我们是幸运的。”
看完了琼中队每一场比赛的资深球迷雷家汉，被这支年轻队伍深深打动：“足球的魅力、拼搏精神，在琼中队的孩子们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。”
没有人比陈巧翠更懂这些孩子。
作为琼中男足教练员，她站在场边，看着队员们相拥、欢呼、喜极而泣。终场哨响后，球场广播里响起小虎队的《红蜻蜓》：“我们都已经长大，好多梦还要飞……”
陈巧翠的声音哽咽了。“这批孩子，我从三年级开始带，带到现在的高三。”她说，“希望未来他们的路能走得更精彩。”
2016年建队的琼中男足，十年磨一剑。
赛后，陈巧翠在朋友圈写下一段话：“作为琼中女足反哺家乡的一名足球教练员，我用自身经历激励这些山区孩子‘以球改变命运’。从2016年建队至今，‘我们真的长大了’。”
球场另一边，儋州队的球员们久久没有离开。
他们从落后到扳平，从扳平到被绝杀，拼到最后一刻。看台上的儋州球迷陈秀壮下午4点多就已等在入口，此刻仍高举着“儋州必胜”的标语。没有人责怪这支“虽败犹荣”的队伍，他们用拼搏赢得了尊重，用坚持诠释了体育精神。
不久后，首届琼超联赛决赛即将在琼海打响，琼中队的对手是海口队。这群来自大山深处的少年，将向着最高领奖台发起最后的冲击。
夜色已深，球场渐静。但那些奔跑的身影、那些滚烫的泪水、那些响彻云霄的呐喊，仍在琼中的夜空下久久回荡。
（海南日报营根3月15日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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